倘若要在人工智能领域设立终身成就奖,那么这位已至耄耋之年的资深学者必定是该奖项的有力竞争者。他的名字叫蔡自兴,是IEEE(国际电气与电子工程师协会)终身院士,曾任中国人工智能学会副理事长、湖南省政协副主席、全国政协委员等职,获得过中国人工智能最高奖“吴文俊科学技术成就奖”,被誉为“中国人工智能教育第一人”。
他曾在中年时期赴美留学,回归后为国内开设了多项AI相关课程,年近80又与智慧医疗结缘,深耕AI+医疗蓝海,打造全球智能化医疗隐形冠军。如今幸逢AI盛世,老先生却未曾停下探索的脚步,带着儿子一同拼搏奋斗,始终坚持一个理念,那就是:AI,要为人民服务。
1938年3月2日,蔡自兴出生福建省莆田县灵川乡西厝村一户贫苦农家,贫困的生活让他拥有了一个并不美满的童年。自小便上山砍柴割草,下海捕鱼凿蛎,还得在农田里奋力耕耘,肥料和作物收成全靠那双稚嫩的肩膀来回扛。即便如此,还是经常会出现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每当此时他都会在内心暗自立誓:将来一定要让更多人能吃得饱饭,让更多人获得幸福。
1952年,蔡自兴迎来人生的第一个转折,在县农民协会的证明和支持下,蔡自兴获得国家人民助学金资助,复学莆田一中初中,获得了一个读高中、考大学的机会。蔡自兴深知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愈发刻苦努力,终于在1957年高中毕业后考入交通大学电机工程系工业电气化与自动化专业,成为村里鲜有的大学生。
进入大学后正值三年困难时期,蔡自兴依靠人民助学金的帮助,基本生活有所保障,但依然困难不少,还会因为火车票太贵,买不起回家的车票,五年制大学学习期间都未曾回家一趟。即便身处艰苦的条件之中,他也从未停下努力奋斗的步伐。在那段艰难岁月里,学校实行半停课状态,下午不再安排课程,晚上也不组织自习。在许多同学注意“劳逸结合”的时候,蔡自兴一头扎进相关学科书籍的研究中。为了能透彻领悟相关学术原著的精髓,他毅然决定自学德语,克服困难硬是将两本厚达共700多页的《科学技术德语读本》、《德语语法》给啃了下去。求学阶段所倾注的心血与付出的不懈努力,如同坚实的基石,为他日后投身科研和教学工作筑牢了根基。
1962年,蔡自兴大学毕业后,由国家统一分配到中南矿冶学院任教,从事机电系、自动化系以及自动控制工程系的教学与科研工作。这是他第一次尝试教学,当时国内和校内的教学和科研基础条件并不好,缺少大量实验器械,蔡自兴便在休息时间与合作老师一道亲自查阅资料,自己制作器材和实验系统,努力为学生营造一个良好的学习氛围。
就这样,蔡自兴度过了20多年教学生涯,为祖国输送了一批又一批优秀人才,学生们在回想起蔡老师时都对他称赞有加。
随着我国改革开放的深入,蔡自兴即将迎来他人生的第二个转折。1983年5月,蔡自兴乘坐飞机越过太平洋,横跨半个地球,作为国家派遣的访问学者前往美国学习先进科技。为了这次留学,他出国前制定了个英语特训计划,每晚都拿一个半尺高的自制小板凳独坐在2-3平方米的狭小厨房里刻苦学习英语,抓住一切碎片化时间记单词、学语法、练句子,终于让他的英语水平从啥也听不懂提升到能用英语与国外学者正常交流。经历过英语高考的年青人,都能理解这种经历有多么艰辛,更别说此时的蔡自兴已经是年过40的中年人了。
从1983年5月到1985年5月,蔡自兴先来到美国内华达大学电气工程与计算科学系机器人研究中心,潜心钻研机器人学。后又转赴普渡大学深造,有幸得到“国际模式识别之父”和机器智能的一代宗师、美国国家工程科学院院士傅京孙教授的指导,同时还跟随国际知名机器人学专家保罗教授与陆漾生教授等学术大师,主攻人工智能与机器人学领域,开启更为深邃与广阔的学术探索征程。
当时蔡自兴在美国普渡大学的计算机实验室是在地面以下3层的地下室,里面分不清昼夜,更感觉不到风雨,仿佛已经没有了时间和气候的概念,但他却依然沉醉于人工智能带来的新奇体验,一次又一次反复做着研究与实验,真正做到“废寝忘食”和“忘我工作”。
1985 年,学成归来的蔡自兴在中南工业大学为研究生和本科生率先开设了“人工智能”课程,为国内该领域的人才培养迈出了关键一步。1987 年 9 月,由他与徐光祐教授共同撰写的《人工智能及其应用》经清华大学出版社正式出版发行,成为国内首部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人工智能专著,它的问世有力推动了人工智能课程在国内高校的广泛开设与体系化建设。此后,清华大学、北京大学、浙江大学、国防科技大学以及台湾地区的多所高校,均将此专著选定为人工智能专业课程的教材或教学参考用书。1988年2月时任国务委员兼国家科委主任宋健院士亲笔致信蔡自兴,对本书的出版给予高度评价,指出本书的编著和出版“对人工智能在中国的传播和发展必定会起到重大推动作用,……是中国科学界的一件大事。”这门新学科“将为人类迈进智能自动化时期做出奠基性贡献。”这给蔡自兴极大鼓舞。
随后,凭借在AI领域的深耕与积累,蔡自兴开始在人工智能及其相关学科基础学建设发力。1986 年,他创新性提出智能控制的“四元交集结构理论”,凭借其开创性与专业性,被收录进权威的《中国大百科全书》。1999 年,他又前瞻性地提出进化控制的思想与体系结构,并成功搭建移动机器人进化控制系统原型,在国际学术会议上发表,为移动机器人控制技术的发展提供了新的思路与方向。2001 年,蔡自兴教授进一步探索,提出智能科学学科体系的初步框架,明确了该学科的特征,为智能科学学科的系统化建设奠定了坚实基础。2003 年,他再次突破,提出免疫控制的思想,并构建出免疫控制系统的一般结构,丰富了智能控制的理论体系,被收入国际智能控制学术会议论文集。这一系列具有深远影响力的理论成果,有力地推动了我国乃至国际智能科学技术的发展,产生了重要的学术价值与社会效益。
2025年4月蔡自兴在《科技导报》显著位置发表了“人工智能学科体系的构建与探讨”的论文,在国际上首次构建了人工智能学科体系。他指出:人工智能的学科体系由人工智能科学基础、人工智能技术方法和人工智能应用3部分组成。人工智能科学基础涉及符号主义(逻辑学派)、连接主义(仿生学派)和行为主义(进化学派),人工智能技术方法包括知识技术、数据技术、算法技术和算力技术,人工智能应用领域包含经济领域、科技领域、社会领域、民生领域和其他领域等。这篇论文全面地阐述了人工智能学科体系问题,构建了人工智能学科的“四梁八柱”,必将产生重要影响。
2003年,北京大学诚邀蔡自兴教授作学术报告。彼时的活动海报上这样写道:“学习与研究人工智能的人,可能都读过蔡自兴教授的书,可能没有不知道蔡自兴教授的;他是中国人工智能教育第一人。”
随着在人工智能领域内的不断进取,蔡自兴收获了来自社会各界的赞誉,他的知名度不断提升,慕名而来的学生也越来越多。
2008年对他而言是最不平凡的一年,那会他身边的博士和硕士研究生数量达到历史之最。他除了指导众多研究生进行国家级科研项目研究外同时为本科生和研究生讲授四门课,这对于一个年过古稀的老年人而言,确实是一件极为不易的辛苦活。他讲课讲到声音嘶哑和咳嗽是常有发生的事,甚至还会因为过度劳累而住院。即便如此,他依然不顾家人劝说,上午去医院打吊针,下午坚持到教室为学生授课。秉持着人民教师最传统的奉献精神,将更多的人工智能知识传授给学生们。
在长达六十余载的执教生涯里,蔡自兴教授始终坚守在教育一线,倾囊相授。他以渊博的学识和深厚的学养,为成千上万的本科生与研究生点亮了知识的明灯。他累计培养了 193 名博士和硕士研究生,为学术界输送了一批又一批优秀人才;同时,还悉心指导了 300 多名硕士留学生完成人工智能课程论文,在跨文化学术交流与人才培养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为我国人工智能教育事业和学术发展做出了卓越贡献。
曾几何时,蔡自兴的儿子蔡昱峰也是父亲万千学子中的一员,不过成长的过程中却并未收获多少优待,反而要比其他学生过得更苦一些。蔡自兴本不愿干涉儿子的发展,认为他们未来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不用像他一样为AI奋斗一辈子。然而命运的齿轮不断转动,不知是在AI浪潮氛围的熏陶下还是在父亲人格魅力的影响下,蔡昱峰也毅然踏上了AI这条以往不被大多数人认可的路。
2014年11月初,蔡昱峰陪同父亲蔡自兴去上海领取吴文俊AI科技奖成就奖。领完奖后蔡昱峰表示:“近40年,蔡老师的AI研究都像坐在‘冷板凳’上,许多研究AI的同行都放弃AI而转移到了其他领域,只有他坚持下来了。”早些年间,AI一直是不被看好的领域,都认为现在谈这些还太早,目前拥有的技术还不足以支撑起人工智能,大多数做出来的都属于“智障”。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要被来自大洋彼岸的一股神秘力量给打破了。
2016年3月9日,围棋界诞生了著名的“人机大战”,人工智能“AlphaGo”以总比分4比1战胜国际围棋冠军韩国人李世石,机器首次站在了人类的顶端,使AI科技开始走进国际舞台中央。从此往后,人工智能便从无人问津一下转变成大热门领域,吸引到无数人才深度布局,包括蔡昱峰在内,很多人都想将蔡自兴的学术成果产业化。
2016年5月,湖南自兴人工智能研究院在省、市领导的关心支持下成立,蔡自兴担任研究院首席科学家;同年年底,湖南自兴人工智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创立,背后的领军人物则是蔡自兴的儿子蔡昱峰。
相较于父亲专注于研发与教书育人,蔡昱峰将更多精力投入到AI的实践应用与产业化推进中。他与父亲带领的技术团队,在近四年的时间里,在陪护机器人、无人驾驶、智慧医疗等多个前沿领域持续探索、反复试错。期间,他们遭遇诸多艰难险阻,最艰难时甚至抵押个人房产来发放员工工资。不过,团队始终砥砺前行,最终将发展重心锁定在遗传生殖和血液肿瘤治疗领域。
目前,他们已与人类干细胞国家工程研究中心、中信湘雅、郑州大学附一医院、湘雅医院等多家顶尖医疗机构达成深度合作。在全球范围内,率先实现了利用AI技术替代传统的人类染色体核型分析。该项目成果斐然,先后荣获“国家工信部2018年人工智能与实体经济融合创新项目”以及“湖南省科技厅2019年度战略性新兴产业科技攻关与重大科技成果转化项目”的认定。
在父子二人和公司员工的共同努力下,自兴人工智能荣誉不断。未来,自兴人工智能将持续聚焦染色体核型分析领域,稳步推进染色体全产业链的贯通与整合,为医疗客户量身打造并提供最为专业、全面的智能染色体核型分析技术服务。
蔡自兴已经87岁高龄了,可每天依然要坚持工作8小时,除了从小养成勤奋的良好习惯外,他也希望继续做有益于人工智能发展的事,依旧坚持参加国内外AI论坛和讲座,将知识与见解带给更多的人。他的一生,经历过苦难与挫折,经历过无私奉献、不被人理解的坚持,终于在暮年之际迎来了人工智能的曙光,顺应国内外人工智能科技的兴起,与儿子共赴智慧医疗蓝海。
过去40年,蔡自兴写的书籍如同一把把利刃,拨开了人工智能从业者前行道路上的重重迷雾,影响了数百万人的职业发展。如今,新的征程已然开启,我们坚信,他定会以更加昂扬的姿态,继续为社会输送知识“弹药”,激励一代又一代人投身人工智能事业,让中国人工智能在世界竞争中一路狂飙,领跑全球!